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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陵之得名,应该是近代的事,因为在清朝的时候,它是叫“昭陵”的。解放后,沈阳市政府把这里辟为“北陵公园”。这次我来游览,先是走进刻着这四个字的仿古牌楼,然后穿过一条长长的新修的沥青路。倒是路两旁的古松,给人天高云淡,一片苍茫的感觉。
北陵的古建筑群,在路的尽头。以砖石结构为主,石桥、石刻牌坊,牌坊后大红门内,石雕华表和石兽分列两旁。陵园全部建筑的主体是方城及其后面的宝城。砖石结构的方城,高达7米。宝城中间半月型的宝顶,比方城还高几米。一代开国皇帝清太宗皇太极和他的皇后就埋葬在这里。陵园背后隆业山气势壮观,陵前石桥下流水潺潺,真个是风水宝地。
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8个儿子,35岁即位称“汗”。按我们现在人的说法,他算有个好爸爸,其父努尔哈赤拼了一辈子,把现在东北的全境都变成了他的领土。
对于一般人来说,守好祖上创下的一份基业,已属难得,创业艰难,守诚不易。但是对于皇太极来说,他要抒写的是人生极至,他要让生命发出最璀璨的光芒。《清史稿》说他是:“允文允武,内修政事,外勤讨伐,用兵如神,所向有功”。他是一位“上承太祖开国之绪业,下启清代一统之宏图”的创业之君。
35岁即位,皇太极改元为天聪元年,改易族名为“满洲”(以前叫后金),并对其父的内外政策进行了一系列的变革。其中尤为甚者,是在对待汉人的态度上。满洲和大明之间的战争,说白了,是满汉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。战争的一方,满人胜出,所以对于满人来说,满人是征服者,汉人是被征服者。征服者和被征服者的地位自然有天壤别。所以在努尔哈赤的手上,就对汉人采取高压政策。而皇太极则不同,从汉人范文程身上,可窥一斑。即位之始,皇太极就加封范文程为昂邦章京,理由是:“范文程虽为汉人,对后金素秉忠心,运筹帷幄,妙计迭出,实为不可多得之天才。本汗加封他为昂邦章京,为我朝文官之首”。阎崇年的《正说清朝十二帝》中也有这么一段有趣的记载:
皇太极重用汉官,范文程是一个例子。“太宗即位,召直左右,参与军政大计。每逢仪事,总问:“范章京知道吗?”,遇有奏事不当之处,总是说:“为什么不和范章京商量呢?”。大家说:“范章京也这么说”,太宗就认可。有一次范文程在皇宫里进食,看着满桌佳肴美味,想起老父亲,停著不食。太宗明白他的心思,立即派人把这桌酒席送到范文程家里。
仅就对汉人政策不同这一点来看,皇太极的心胸气魄就比其父宽广多得多了,真是一代比一代强,显示了清初蒸蒸日上的气象。
有时候我也想,汉民族的历史,被异族统治的有元和清,清之所以能统治汉民族,自然得益于汉人如范文程,如洪承畴,如吴三桂……,元之所以能统治汉民族也得益于汉人蒲寿庚以市舶降元而亡宋,真不知道这些汉人在民族大义前作何沉思?当然这些现在都湮没在历史的烟尘里了。
通过皇太极的一系列变革,满族在军事上节节胜利,在政治上日益安定,在经济上逐渐繁荣,迅速从奴隶社会过渡到封建社会。清入关前一年(1643年),皇太极突然死于中风,终年52岁。如果他能多活8年,活到60岁,自可问鼎紫禁城。人事无常,岂是当年松锦用兵,鼻子流血,马上用碗接血,昼夜兼行500余里的他所能料到的,后事只能留给后人,《清史稿》也道出他“储嗣未定”和“大勋未集”两大遗憾。北陵始建于这一年。
绕宝顶,沿方城上石道往回走,一边追溯一个王朝的兴亡,一个帝王一生的点滴,一边慢慢地欣赏这距今三百多年的古建筑。方城四隅的角楼,琉璃顶金黄,清初城堡式山城建筑与中国传统的陵园建筑风格在皇太极的墓前,那么自然地融为一体。满汉文化,相得益彰,兼收并蓄。方城内还有用来供奉神牌和祭祀的隆恩殿,庄严而肃穆。方城内的地面是用方石铺砌的,我来的这天,看见许许多多的杂草不懂昔日帝王的威仪,在石缝中不屈不扰地生长,在清风中摇曳着。
过石桥,往林木茂深处走走,发现下马碑,碑上镌刻“亲王以下各等官员至此下马”,用满、汉、蒙、藏、回五种文字,下马碑原是昭陵的第一部分,在陵区的最南面,现在隐藏在北陵公园的深处。
几棵古松,挺拔在下马碑附近,树龄都三百多年了,这么多年的岁月,风雨没能摧残它、雷电没能劈坏它,战火没能烧毁它,它依稀传承的是皇太极的灵魂,仍然生气勃勃地生长着。
据说,现在的北陵是沈阳最大的公园,我来的这天,公园里刚刚举办完某种活动,满地的广告纸,还没来得及清扫,许许多多的人,在隆恩殿前穿着照相亭提供的清宫服拍照留念,热热闹闹的,让人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有一种别样的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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